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懶看閑雲 - 關於陳震生詩書畫

3/11/2016

懶看閑雲

關於陳震生詩書畫

楊林 | 文

 

   陳震生虛構了這麼一個人物,你不知究竟屬於哪個時代,分不清其身份、貧富、文化、年齡、信仰,甚至性別有時也是含糊不清的。這基本上是一個遊手好閒的光頭老漢,可有時候又是一個青年或者是一個姑娘。就這麼一個光頭人物,卻能讓你過目不忘。

   已經記不得第一次看到陳震生的畫是哪一年,反正在一個自然環境和政治環境令人產生雙重窒息的年代,看到有這麼一個懶懶散散,半夢半醒,似呆非傻,醉眼朦朧,不思進取的懶漢,竟然能夠無憂無慮地生活在藍天白雲下,誰不羡慕!這種“冬天曬太陽,夏日躲陰涼。沒事看螞蟻,躺那都是床。”與世無爭,隨遇而安的生活難道是眼前的苟且?而不是詩和遠方?有一句“活在當下”的話,不太好理解,你能活在哪兒?可如果沒有精神的穿越,有誰不認為當下活起來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陳震生讓這個光頭老漢不知疲倦地替我們尋找精神憩園,沒房子沒車不要緊,自在逍遙的懶漢是我們的好榜樣,活得輕鬆點不好嗎,你有沒有一種不由自主的代入感?

   上世紀九十年代,北京老城區的斷垣殘壁上經常出現一個光頭人形塗鴉,這個幽靈一般的視覺符號,隨著一個個大紅“拆”字的消失而消失,同時逐漸消失的還有千年的古城文明,以及這個城市之外的無數城市和鄉村文明。都市的鋼筋水泥玻璃幕牆製造了繁華,可沒有消除貧窮落後,更沒有建立起新的城市文明。拆除的老城已被遺忘,那個注視廢墟的光頭也被遺忘,創造那個反感符號的畫家張大力相信也沒幾個人記得了。

   對一個時代的批判,不見得非要撕破和揭穿,就像對待一個病人,治療方案要對症,並不是什麼病都要開膛破腹。有些病完全可以施行催眠術,和風細雨,像春天般的溫暖。這不,換了身打扮的光頭人物又登場了:穿著得體,舉止優雅,像個剪了辮子又上過學堂的阿貴,尼姑見了不但不跑,還主動打招呼,趙家人也不好意思拉下臉罵人,假洋鬼子甚至都有些自慚形穢。官家寬宏大量,知道你也就好意思嘟囔些不著調的打油詩,由著你消極頹廢吧,正能量大合唱也不差你,還怕你跑調呢。有覺悟的朝陽區群眾會把你當反面教材,隨時監督你的一舉一動。

   需要,只有需要,才是藝術創造的動力。時代需要亢奮,朱新建呈上了都市美女;時代需要歇歇,陳震生領來了鄉村老漢。只有這個時代才會產生與這個時代有關的藝術形象;只有這個時代,才會產生與這個時代背離的藝術形象。超越永遠比反映重要,或者說只有超越才能深刻地反映。

   本來想重點說說陳震生的筆墨功力和文人氣質,一不小心冒了一連串的陳詞濫調。不過,我現在越來越相信讀者對藝術的判斷能力,尤其是對技術含量的評估,有時遠在我的水準之上。這個展覽和作品集不會令那些追求內涵的讀者失望,也不會令那些注重細節的觀眾失望,因為我自己還沒看上一半作品就開始了胡言亂語,寫下了這段前言。